最后的唢呐
文章分类:文学艺术 发布时间:2021-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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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唢呐
文/成诺


无疑,这是父亲最后的,也是最风光的日子。
叩首、作揖、跪拜,以至于焚香……
依着乡俗,在长长的唢呐声中,我跪拜在父亲的遗像前做着最后的祈祷和最后的告别。
春天依然是三年前的样子,麦田绿意如茵,像一汪碧水,涟漪里蕴满生命,肆意地蔓向远方。
从聒噪新垒到三年冷寂,这座坟茔度过了整整三个春天。
父亲的遗像栩栩如生,淡淡的微笑里有朴实、有担忧,也有一见到我们就忍不住的叮嘱。
遗像是我让人特意新作的。唯有这样仿佛才能了却自己面对父亲的愧疚。
父亲的生日是农历九月。病危时我答应要给父亲做一个风光的生日。那时,我还是暗暗祈祷父亲能够捱到九月,我捉摸着从三月到九月也不过是半年的光阴,应该可以的。谁知,父亲肝癌恶化,匆匆走完了他的七十年,恋恋不舍地倒在了春天刚刚开始的时候。
生日换作祭日,期盼秋天却倒在了春天。我空自遗憾叹惋,从此心里也有了愈来愈浓的愧疚。
父亲的遗像是从合影里找出来让人修过的。因为一直奔波的缘故,以前没有条件,后来没有时间,更重要的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父亲留一张专门的相片。即便是父亲的棺木,也是在父亲病危时,才匆忙在制作棺椁的地方赶制出来的。
唢呐悠长的哀音,在料峭的春风里显得更加令人悲切。燃起的香烛星星点点,焚化的纸钱在火焰和春风的带动下飞上天空……
父亲长眠的地方,其实是自己曾经洒过汗水的土地。乡俗依然是土葬,就像这次三周年祭奠,和很多地方依然保留大部分民风民俗一样,甚至外来人都要入乡随俗。这片土地是父亲深爱着的,无论是秋天浓密的玉米田,还是夏天金黄的麦田,都有父亲忙碌地身影。而早春,一般就是春灌最好的时节,拿着铁锹,父亲就穿梭在田间地头。这片土地是以前家里最主要的粮食产地,常常跟着父母春种秋收,因而也留下我许多乡土和亲情的记忆。父亲爱这片土地,在我看来能让他长眠于此,兴许是对他最好的告慰。在跌宕起伏的唢呐声中,几个亲友七手八脚把前几日我专门弄来的一株一米左右高的侧柏栽在坟头。我想,从柔嫩青翠到苍劲浓密,这株柏还要过些年头,不过有它的陪伴父亲总不至于太过寂寞吧。
三年了,许多的哀痛应该渐淡渐远。但无论是那日下笔写祭文,还是祭奠时在父亲的灵堂前读,我的心思总是沉沉的,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压着令人沉闷,并不像看热闹的人一般。“三秋暌离,念心依依。七十寿影,黄土一抔,而今生死两茫,无处话凄凉,惟有泪千行”三年荏苒,一抔黄土,而今唯有一声声唢呐仿佛才可以告慰。灵堂里一片纷杂,有前来吊唁的、有司仪人的,还有几个年幼孙子孙女的。而我还是冷不丁地要看一看父亲的遗像,走了这么久,我还是习惯凡事都要征询一下父亲,还是习惯看一看父亲脸色的。念起祭文,我并没有格外的伤痛,三年消融了许多的记忆和悲痛,但不经意间在某个夜晚的某个时刻我还会记起父亲,还会记起许许多多的与父亲在一起的往事。
坟茔前,焚香燃纸叩拜后,按照古制乡俗,我除掉了孝服。
唢呐声戛然而止,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余音,丝丝缕缕、袅袅婷婷,而春风里裹曳着的料峭使人愈加的寒冷……
一个人,我走得很迟、很慢。绕着坟茔,我小心地用铁锹除去杂草,培好土,然后随着人流走向远方……
七十年,黄土一抔,谁寄孤坟?无处话凄凉,寒春拂!便使悱恻,应无际。夜来幽梦忽惊悸,魄动长嗟,惟有泪千行。肠断处,孤灯悬,影绰明灭,更哪堪,生死两茫茫?本文为亲情系列之父亲篇。该系列目前有十一篇(可点击链接查阅各篇):
《父亲的白发》
《父亲的坚守》
《父亲的沉默》
《父亲的心事》
《父亲的叮嘱》
《父亲的春天》
《父亲的背影》
《父亲的苹果园》
《我是农民的儿子》
《真实的父亲》
《最后的唢呐》
夫唯尚飨,慎终追远,惟愿父亲一路走好!

成诺
【作者简介】成诺,笔名。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人。多年笔耕不辍,以文写心,坚持写作,尤喜散文,作品散见于《陕西日报》《西安日报》《西安晚报》《齐鲁晚报》《文化艺术报》《陕西广播电视报》《宝鸡日报》及“华夏慈孝网”“中国文明网”“微文学网”等多家报刊网站。
(ACTV责任编辑: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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