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接受吳小莉獨家專訪 深度解析
文章分类:热点透视 发布时间:2020-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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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接受吳小莉獨家專訪
深度解析當前熱點話題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
鳳凰衛視《問答神州》主持人吳小莉8月25日在禮賓府獨家專訪特首林鄭月娥。林鄭月娥就民衆關心的當前疫情、經濟社會發展形勢、政府重點著力等問題細緻答問。這也是自去年社會動蕩之後林鄭首度接受深度專訪,披露艱辛心路。
獨家專訪全文如下:
1、快問快答:民衆關心的熱點
吳小莉:我們先來一組快問快答。您覺得如今香港的第三波疫情控制住了沒有?
林鄭月娥:很難說。過去大概已經有兩個禮拜了,我們每天的確診個案已經下降,而且也是看到持續地下降,但是下降的速度比較慢。比起上一次3月份的比較慢,所以現在也很難說已經走出這個第三波的疫情。
吳小莉:那對於冬季的疫情怎麽預估,香港做好準備了嗎?
林鄭月娥:全球現在也要爲冬季可能再有一個大型的爆發做好準備。因爲現在看來還是要等到有一個有效的疫苗出現,還要生産、還要廣泛地分配、使用,才能抵禦這個病毒。所以我現在差不多每一件事情都不單是爲了目前的抗疫工作,也是爲了增强香港的準備能力。下一波,尤其是冬季來的時候,我們應對的能力肯定比1月份的時候要强。
吳小莉:香港本地的疫苗也在進行中,進度到哪兒了?可能很快面世嗎?
林鄭月娥:應該不會。我們是有不少的研究在進行,但是畢竟我們是一個小的地方,所以我們肯定沒有其他的地方、包括內地進行得那麽快。
吳小莉:如果全球有疫苗面世,香港市民什麽時候可以得到這個福利?
林鄭月娥:我們已經多管齊下地去採購。首先是國際上有一個疫苗開發國際機制,是國際的合作。現在也不知道誰能最先研發製造出疫苗,所以這個國際機制是每個人、每個地方、每個國家放一些資金進去,要是誰研發出了,都可以分享。分享的幅度是按照每一個出資的地方人口的20%的疫苗用量。所以我們很快也要放一些錢進去,就希望保證往後這個系統有了疫苗,我們就能分享。當然現在專家的意見是希望這個疫苗還是要比較普及地應用。當疫苗不够的時候,還是要排誰優先,那麽對我們來說,優先肯定是一些醫護人員、一些老人家。
第二個方法就是,我們私底下跟一些進展比較好的藥廠、研究隊伍去談,能不能做一些預先的訂購。第三方面,當然是國家了,所以我已經要求國家在內地有疫苗成功研發製造出來的時候,可以照顧香港市民的需要。
吳小莉:其實第一次採訪您,就知道家人對您特別重要。在您過去這一段特別艱難的時候,家人給過您什麽鼓勵?
林鄭月娥:支持,毫無保留地支持!也不問,他們根本地對政治都沒興趣,他們對我是100%地信任,他們知道我做的事是對的,所以他們就毫無保留地支持。
吳小莉:不像您第一次要選特首的時候還會有人提出反對,後來完全支持您,到了您真的遇到困難的時候,不出聲就表示是支持了。
林鄭月娥:這個肯定是。當時出聲還是孩子曾經說過,哎呀,媽媽,要是當時我硬是硬起心腸不讓你選,你就不要經過這麽痛苦的階段。
2、社會風暴始料未及 林鄭月娥頻感痛心
吳小莉:其實上一次採訪您,是在2019年的3月份,在北京,那個時候粵港澳大灣區規劃剛正式公布。很多人都覺得,香港要面臨一個絕好的佳機,覺得未來的前途無可限量。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但是6月份的時候,因爲修例風波造成了社會動蕩。平心而論,修例是爲了社會正義,但是最後變成了“一國兩制”的“攤牌”。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可能是您始料未及的吧?
林鄭月娥:當時從來沒有預料。因爲好像你剛才說,特區政府提出修訂的逃犯條例是個很正確的做法,是爲了完善我們對國際的義務、一些法律的制度。當然您剛才提到說“‘一國兩制’的攤牌”,我的看法是,其實這個我是比較樂觀,我說每一件事我們都是能把危機轉爲一個契機,那麽這次經過了這麽大的動亂,很多人都是要反思,“一國兩制”的真正意義是什麽?所以我會覺得這次實際給了香港一個機會,就是我們要持續地用好“一國兩制”,那必須要認真地完善“一國兩制”的制度體系。中央從國家的層面推出《國家安全法》,我們在香港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我們執法部門成立了一些保護國家安全的機關,我覺得其實是個非常好的發展。
吳小莉:就像您的孩子說的,早知道就不讓您這麽辛苦。那麽想到7月1號之前的那一年,您看到最痛心的場景是什麽?
林鄭月娥:是暴力,在這段時間我們看到香港發生的暴力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我是在香港出生長大,過去也經歷過一些社會的動蕩,但是這麽長時間,這麽好像是沒有限制地使用暴力,我覺得是很震驚。第二個就是年輕人的參與,尤其是學生,我們從去年6月份到現在,我們拘捕了有關這個暴亂的參與的人士一共是9000多名,40%是學生,大學生、中學生,有幾位是小學生,11歲,12歲。我就非常痛心也很震驚,爲什麽年紀這麽小的年輕人,他會有這個暴力的傾向?他會以爲用暴力是可以解决問題的。這個是我覺得非常非常地痛心,也是很擔心,因爲年輕人是我們香港的未來。第三個感受就是,社交媒體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從社交媒體在整個事件發生的過程是怎麽去動員、怎麽去傳播一些假的消息,去讓一般市民根本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我們看一些、肯定是不會有人相信的事,結果有很多香港人會相信,從而就影響了他們對於政府、對於中央的看法,對於我們警隊的看法。那麽最後我覺得對警隊是非常不公平的。香港有一支非常優秀的警隊,當然作爲一個3萬多人的機關,肯定裡邊有個別人士可能有一些違規的行爲,但是總的來說,香港紀律部隊是非常優秀,他們在承受了這麽多下來,還是拼命地維護香港的治安,我覺得我們每一個香港人,都要對我們的警隊懷以公平的對待。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
吳小莉:其實作爲一個香港市民,我們在過去7月1號之前的這一年的時間,常常看到您要獨立地去面對很多媒體的質疑或者反對意見的質疑,甚至有一些建制派的人也有這種評論,覺得您缺乏了在複雜環境下的政治智慧,在這個時候提供了反對派一個子彈,造成了這樣大的風波。您那個時候,會不會有一點點的感受是不被理解,四下無人這種孤獨感?
林鄭月娥:肯定有,但是這個我相信對於每一個,每一個政府的首長或者是每一個機關的領導,都是這個樣子。因爲最終無論你聽了多少的意見,無論你做了多少的評估,做决定的還是您一個人,是嗎?所以這種孤單,這種有的時候有疑問,這個决定做得對還是不對,這個是肯定有的。當然對我個人來說,我還是一個基本上是在我的公務生涯裡邊比較順利的,經過了過去6月份到現在,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衝擊,但是怎麽說,有的人最近形容我,又回到以前的我了,是吧?
吳小莉:這也是我的感覺。
林鄭月娥:所以這個也是一個好的事。我覺得每一件事你比較平常心看,它肯定會對每一個人、每一個機構、每一個地區、每一個國家,帶來一個好的啓發,我個人就經過了這個啓發。
吳小莉:我前不久採訪了您的同事——律政司鄭若驊司長,我就說2018年她進入特區政府的行列,有想過會這麽複雜嗎?她說想過政治很複雜,但沒想過香港的政治會這麽複雜。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您自己一直是在政府的體系裡面,有沒有想過,您也沒有料到香港的政治會這麽複雜?
林鄭月娥:真的沒料過,真的沒料過。因爲我不算是很懂得政治的人,我是一個管治的人。但是香港我現在看來要有良好的管制,是跟政治分不開的,無論特區政府做了多少好的政策,要是我們這個政治方面不能走出這個困局,老實說,有不少的人對於“一國兩制”,他是掌握得不好,他以爲香港有高度的自治,等於香港可以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也不認爲在“一國兩制”下,“一國”是個根,是個本,必須要把“一國”把握得好,也不能讓“兩制”對“一國”有所衝擊,要是這些完全政治的問題把握得不好,那麽政策的推動看來還是非常困難。
3、港版國安法:從“有力無法”到“回至熟悉的香港”
吳小莉:在5月份,全國人大决定要擬定《國安法》的時候,當時有人評論說,“這是大家沒有想到的一個釜底抽薪的高招”。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您當時是怎麽看的?因爲您是最終的那個執行者。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您會不會還是擔心香港有反對的意見?
林鄭月娥:反對的意見是肯定有的。因爲當時在開“兩會”,我也在北京,我也坐在台上聽王晨副委員長說爲什麽要做這個决定,就授權全國人大常委會做一個立法的工作,我當時形容我的心情就是非常踏實,因爲已經經過了差不多一年,看到香港好像沒什麽出路,還是有很多人要反對中央。
吳小莉:但是您想到過中央會做這樣的“釜底抽薪”的一個方式?
林鄭月娥:我當然是比一般人要早知道國家要做這件事情,我是完全支持贊成,也表示了我們特區政府是有能力去執行的,所以這個,雖然它是一個全國性的法律,但是結果還是把最主要執行的任務交給香港特別區政府,當時我也是這麽提出。我覺得我們還是有能力、能執行的。但是由於沒有這個《國安法》,以前我們沒有法嘛,我們23條沒能把它立起來,就沒有法。所以你剛才說反對意見肯定有,香港無論你做什麽,都有反對意見,那麽最重要就是這個工作是對還是不對,我覺得這個工作肯定是對,而且要是早一點做可能更好。
吳小莉:6月4號您帶了一衆高官經過了討論之後把您的意見,把“香港關注”帶到了北京去。當時帶上去的是不是基本上都(被)接受了?而且您從北京溝通完以後,您是否是覺得會更有底氣了?
林鄭月娥:這個我必須再次表明,中央這次在設立《國安法》的過程裡邊,是非常開放地聽意見,除了特區政府的意見,也包括社會各界的意見。當時特區政府提的意見,大部分也是接納了。我知道有些意見不是在中央層面沒有爭議的,但是結果有很大部分還是採納了我們的意見。
吳小莉:不方便告訴我們是哪一些?
林鄭月娥:這個就不太方便了。但總的來說這個《國安法》是現在執行起來對我們保護國家安全是非常有用。
吳小莉:就好像您說的,7月1號港區《國安法》正式實施。在回歸23周年的酒會上,您說了一段話,您說我們可以看出,《港區國安法》是香港走出困局從亂到治的轉機。而那一次你講話的態度就讓外界感覺到,那一個我們印象中“好打得”、能够遇到事情解决問題的林鄭回來了。那您覺得2020年7月1號的香港,對於香港來說意味著什麽?
林鄭月娥:是恢復了平靜,讓香港回到我們比較熟悉的香港。當然現在還在疫情中,很多活動還沒有重新舉辦,所以有的人還是覺得香港不是一個,現在不是在一個很正常的狀態。但是起碼你回想,去年這個時候是什麽時候?去年這個時候我是差不多每天都要擔心,今天晚上又去打什麽地方?哪一個地鐵又會被暴徒破壞?哪一些商店又要由於他是支持政府或者是跟內地有關,就受到一些暴徒的攻擊?我又擔心在執法的過程裡邊,我的警隊的同事會不會受傷?所以這個心情現在看來好像,當時真的不知道是怎麽過,每天晚上在午夜我們還在看,在這個街頭的情况是怎麽樣。周末的時候就更痛苦,因爲你知道,周末的時候往往有一些大型的遊行或者是遊行,最後肯定又變成一個暴亂了。從7月1號到現在,就沒看到這個情景,當然有人說是由於限聚令什麽的,我覺得不是,還是《國安法》産生了一般人形容是“震懾的作用”。
吳小莉:前不久我也採訪了李家超,其實在過去一年多,香港找到了很多爆破品。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在這麽多的街頭運動上面沒有大的傷亡,對於香港來說是非常困難的,您那時候有沒有擔心到不好睡覺的情况?
林鄭月娥:肯定有,肯定有。因爲這個其實當時的衝突還是蠻激烈的,尤其是在兩個大學,一個是中文大學,一個是理工大學,我是當事人,我是在這兩件事都有跟警隊的高層聯繫的。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他們現在不願意做什麽,他們不願意去傷害年輕人或者是學生,但是我希望社會看得清楚,其實這件事不是有人說什麽警隊要攻進一個高等的學院,是有人,有的肯定不是中文大學跟理工大學的學生,有一些暴徒走進這兩個大學,用兩個大學做基地,攻擊警隊或者是破壞比鄰的地方,因爲理工大學是鄰近我們一個海底隧道,中文大學也是鄰近一個大的公路,所以當時警隊是以最克制、最容忍的態度,希望以一個最和平的方法來解决。
吳小莉:現在就像您說的,兩個月實施《國安法》以來,是不是真的可以騰出手,除了全力抗疫之外,真的來想想經濟怎麽辦?
林鄭月娥:對對,這個肯定需要。因爲現在全球經濟也不會有一個很好的發展,那麽香港也受到多方面的影響。其實從兩年前的中美貿易糾紛,到我們的社會動亂,到疫情,現在又到,又回到中美的這個衝突的打擊,打擊香港、制裁香港,所以我們面對的這個經濟的挑戰可能比不少地方要多。但是我相信香港的底子還是好的,我們的優勢還在,現在就要把握機遇希望能儘快,不單是走出這個疫情,也走出經濟低迷的情况。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接受專訪現場
4、多管齊下——撥亂反正、正本清源
吳小莉:您剛剛提到痛心的一點就是,現在逮捕的9000人當中,40%是學生。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您也提到了現在《國安法》公布之後,對於香港的教育重回正軌是一個轉機,你還跟范徐麗泰提到未來的兩年希望能够集中在教育方面做撥亂反正的工作。您打算怎麽做?是會在比如說國民教育或者是近代史的教育上面做一些什麽?
林鄭月娥:當我說未來一兩年,我儘量找一些是撥亂反正的事情做,這不單是教育,是很多方面。
吳小莉:比如說?
林鄭月娥:有很多的,積累了很多的問題。好像最近有人說我們在公務員的管理方面比以前要嚴格,這個也是撥亂反正。因爲特區的公務員,以前有些也參與反政府的行爲,那麽現在當然是不能,也不應該容忍,所以我不希望別人以爲我是針對教育,我是所有的事情,我覺得應該回到這個正本的方面。那麽教育的事情,其實我不是一個教育的專家,也沒當過教育的官員,但是我很重視教育,這個從我競選時候到上任,我都說我是很重視教育,因爲教育是培養人才,而香港沒有人才就沒有一個很好的未來,所以我們投資教育的力度很大,過去三年已經超過130億港元,都是經常的開支。但是教育很多人都認爲是出了一些問題,尤其是怎麽幫助學生認識國家,建立一個正確的國家觀念,怎麽去理解香港跟中央的關係,怎麽去理解香港的制度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制定、《基本法》來規定的,這些是很根本的問題。要在香港發展,你不瞭解這麽根本的問題,肯定要出錯。所以我希望未來,我們在教育方面能加强這幾方面。
吳小莉:做宣傳呢還是在教育裡面會進教科書呢?
林鄭月娥:兩方面都要做。其實這些教育的工作是差不多每一個人都應該有投入、貢獻。家長要做教育,我們剛才說,去年見到其實不單是年輕人學生,有的是父母跟他們一起出來示威、暴力行爲,這個我覺得是很不對的。家長的教育、家庭的教育很重要,學校的教育、正規的教育很重要,社會的教育也很重要。政府也可以透過無論是正規的教育或者是一些社會的教育,加强香港市民、尤其是年輕人對於國家的瞭解,對於憲法、基本法的基本掌握,對於什麽叫政治的問題,有一個比較客觀持平的認識。
吳小莉:您說有撥亂反正的地方很多,那麽除了您提到教育、公務員,還有什麽地方?
林鄭月娥:有一些,有一些是不容易做的,好像傳媒,我們覺得傳媒都應該是可以客觀持平,但是香港畢竟是一個很自由開放的地方,而基本法也是這個,尊重保護新聞的自由、採訪的自由,所以我希望還是由傳媒自己來處理,怎麽可以做到比較客觀持平。另外很多是政府的行爲,好像現在我們要經濟儘快恢復起來,那麽每一個政府的部門,也是我最近對他們的要求,我說每一個政府部門,你每天的工作你都要先考慮,你的工作對這個經濟的恢復有沒有一個正面的效果?你要處理每一個申請,你要問,你處理得快一點,是不是讓經濟能恢復得快一點,或者是你要是能認真去考慮每一個申請,每一個個案。所以我覺得我們畢竟是一個很大的政府,我們有18萬的公務員,幾十個部門,要是每一個公務員每一個部門,都以這種讓經濟儘快走出困境的工作態度,我覺得我們應該是更有可爲的。
吳小莉:可能成爲他們的KPI的一部分嗎?
林鄭月娥:這個是好意見。
5、特首退回劍橋名譽院士身份:我對這些名譽是沒有興趣的
吳小莉:你剛剛提到中美之間的爭執或者爭鋒,香港是一個很重要的磨心,那您本人包括一衆的高官也受到了制裁。您說您自己本人無所謂,但是我知道您覺得不影響家人是最重要的。我們知道,您有家人在美國念書,是不是最終還是會影響到他們?
林鄭月娥:我儘量不談家人,因爲還是要保護他們。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家裡的人明白,要使他們做出一些犧牲,他們也是願意的。
吳小莉:我知道在7月份《國安法》宣布實施之後,在英國劍橋大學的沃爾森學院說要檢視您的院士資格。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但8月份您就主動提出放弃這個資格,同時删除了您這樣的一個登記。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有人說您是化被動爲主動,但是當學術的事情和政治掛在一起的時候,您心裡的感受是什麽?
林鄭月娥:其實它也不是一個什麽學術的事情。我是上世紀80年代,政府把我送到這個學院裡邊念了一年書,當我選上了行政長官,這個學院的院長就說,我們很榮幸,有一個舊生成爲香港的特首,說他們已經同意要給我一個名譽院士,而且他說這個我能接受,對香港跟劍橋大學、劍橋大學跟國家的合作是有利的,他特別提到國家,所以我當時就答應了。其實我對這些名譽是沒有興趣的,老實說,要是我要,我覺得很多大學,當然現在是比較複雜了,我是一個被制裁的人,但是以前我是推了很多大學給我名譽的博士什麽什麽的。所以它本身不是一個認爲我是有什麽學術成就,但是我覺得它還是一個別人非常尊敬的劍橋大學的學院,作爲一個高等院校,應該是有客觀持平去調查、去看事實,才採取一個行動,三年前發出邀請的時候,我相信他們也是經過一個過程,所以要把自己的這個决定推翻呢,肯定也是有一個非常嚴謹的過程,但是從現任院長給我的信,我沒有這個感覺。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與吳小莉
吳小莉:他怎麽寫的?
林鄭月娥:我覺得他跟一些反對派寫香港的事情,基本上沒分別的。他聽到、看到一些報道說,香港現在沒有學術自由,看到我作爲特首不允許香港的大學裡邊的教授講反政府的話,這個肯定不是事實,是吧?要是有人每一天看香港的報道,看一些雜誌、報章,反對政府、批評特首的文章多得不得了,這個就是香港的學術的自由、言論的自由。我的感覺是,既然這個學院沒有用我認爲一個高等學院應該有的態度,那麽我跟他有關係是很沒有意思。
吳小莉:您都沒有想過說寫封回信,跟他至少要說清楚香港的情况?
林鄭月娥:有,我先後回了兩次信,因爲他不是今天才受到壓力,我相信學院是受到壓力的,這個壓力來自什麽地方,我都知道,因爲都是同一批人,都是在英國的政治圈裡邊同一批人,也有一些香港的反對派組成的所謂一個國際的陣綫去給他壓力。當然是劍橋大學裡邊有些學生可能也是比較激進的,包括香港的學生,所以學院是受到一些壓力。去年9月份已經跟我說,他受到一些壓力,他這個現在不打算馬上採取行動,但是問我有什麽意見,我就寫了一封非常長的信給他們解釋:修例是什麽事情;香港經歷了一個什麽情况。那麽當這次他又再給寫信,就是有關學術的自由什麽的,我又再給他寫一個回信,也是很長的。但是我這個信的最後我就說,由於我感覺到這個學院在看這件事沒有採取一些客觀的態度,我很難找到一個理由去告訴我自己,爲什麽還要跟這個學院保持一個關係,所以我就把這個名譽院士退回。
6、美國制裁影響幾多,港府多方回應
吳小莉:那我們來看一下,美國的制裁對於香港本身到底造成什麽影響。6月30號美國就對香港的很多特殊待遇,包括特殊關稅的待遇都採取了一些措施,那麽也有一些立法會議員說到,制裁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對於香港成爲科創中心會受到影響,比如說一些高端的科研在大學裡面要購買芯片,這會不會影響到香港在科技方面的半導體方面貿易的這個中心地位呢?
林鄭月娥:影響是無可避免有的,但是我必須要嚴正地指出,香港跟美國的關係,不是美國給我們的特殊優待的待遇,不是,這是兩個地方兩個經濟體的合作。好像我們是世界貿易組織的成員,其實我們是一個funding member,我們是一開始世界貿易組織,我們已經是成員,比咱們國家還要早。所以作爲一個世界貿易組織的成員,我們對其他的成員當然是有一個平等的對待,是嗎?所以他最近公布說,以後香港出口香港製造的貨品,不能再標記爲香港製造,這個肯定是無理的。所以我們就要提出抗議,到世界貿易組織裡邊去找仲裁,別人無理的時候,我們必須要據理力爭。那麽另外有一些他說暫停、取消的,也不是一些優待的待遇,是雙邊的合作、協議。好像是有關治安的移交逃犯、或者是有關把在囚人員送到別人的地方去繼續坐牢,這些都是雙邊的。那麽在一些雙邊的合作協議裡邊,要是有人單方面暫停、取消,那麽問題還是他,不是我們。但是這些對香港影響也不大,因爲過往一段日子,往往是美國要求在這個合作協議以下,要求我們幫忙比我們要求美國要多的。但是最近有關航運的,這個無可否認是有一些影響,因爲有關航運,我本來是兩地要交稅,合作可以避免雙重交稅,那麽要是合作沒了,那麽等於香港的公司在美國還要交美國的稅,美國的航運公司在香港也要交香港的稅,反而是香港的公司在香港航運我們是有豁免的。但是對於香港作爲一個航運中心,要是別人擔心美國對香港的航運事業有一些負面的看法、有一些不同的對待,那肯定對信心是有影響的。所以我們跟航運界現在在研究,究竟實體的影響在哪方面,我們有沒有可以採取一些特別的措施,讓航運界對香港作爲航運中心保持信心。現在還沒看到在科創方面有什麽影響,但是我們已經評估了,我們現在的創科的事業,靠美國進口的産品不算很多,所以我們也在全世界去找,有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進口,包括內地,所以目前來看影響不算很大,但是我看未來這一兩個月是比較關鍵,因爲美國要大選了,往往大選前都有更多的行動要採取,那麽要看看他們還要採取什麽的不合理措施。
7、香港立法會選舉推遲,這是個艱難决定!
吳小莉:7月31號的時候,您宣布香港推遲一年第七届立法會選舉,我們不知道在您跟行政會議成員商議的過程中,贊成和反對的意見是不是很難彌合?最終您做了這樣的决定,說這是負責任的推遲,那麽反對派提出的就是怕輸而阻礙選舉,那你也提到了這樣的一個顧慮,其實在這次選舉當中,因爲疫情的關係,很多香港市民或者香港選民,其實回不了香港,那麽未來在選舉的時候,會不會採取一些改革的措施?
林鄭月娥:對。這次决定把4年一度的立法會換届選舉推遲一年,是很艱難的决定。但是不等於我內部有不同的意見,其實行政會議一致認爲這個决定是正確的。但是您提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就是隨著香港不斷融入國家發展大局,隨著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我們其實是一個1小時的生活圈,那麽我們能預見越來越多香港市民,他其實可能在很近香港的地方,在大灣區、內地的城市工作、退休、學習什麽的,平常是很方便就能回來香港辦事,但是這次疫情他們就回不來,或者是因爲公共衛生的理由,要隔離14天,就不願意回來。那麽我們也必須要想往後要是香港再遇到這些情况,我們是不是每一次都要把它推遲呢?必須要爲香港找出更好的準備,讓香港的選舉安排能有所完善,出現了這些很難預見的情况,還能讓每一個擁有選舉權的香港市民投票,所以現在馬上要進行研究的就是有沒有其他的方法,讓在香港境外,尤其是內地的香港的選民都能進行投票。
吳小莉:是不可以像美國有些時候用郵寄投票、電子投票?
林鄭月娥:其實很多地方都不同的方法,有的是預先登記,在居住地代辦投票,好像早前7月份,新加坡大選的時候。所以方法是有的,但是我們要研究、要諮詢,希望也得到廣大市民、立法會的同意,因爲最終還是要修改法律。
8、中期預測,香港經濟會持續赤字幾年;
關懷受疫情影響嚴重企業及個人爲重中之重
吳小莉:香港碰到疫情,跟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一樣,甚至跟企業都一樣,收入减少了、支出增加了。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我們的抗疫基金使得香港的財政儲備從2020年3月底的11000多億港元降到了8000多億,加上我們的收入現在减少了,所以陳茂波司長就提到說,在財政上要審慎行事,避免財政儲備急速萎縮,這是否意味著,我們下一波抗疫基金或者援助,也可能會萎縮?
林鄭月娥:看來也無可避免了。首先我是支持財政司司長這個看法的,我自己以前也長期擔任公共財政官員,也經歷過回歸以後的亞洲金融風暴,那個時候也是經過幾年有赤字,當時很擔心,當時根本沒有1萬億,也沒有8000億,應該是2000億,但是當時的開支也沒有現在這麽高,所以我們是要審慎地管理公共財政,這也是《基本法》的要求,要我們量入爲出、避免赤字,但不等於每一年都要盈餘。現在看來,我們的中期預測是未來幾年都是赤字。今年的赤字可能高達3000億港元,已經把我們的盈餘、我們的儲備拿走了一大塊。所以我希望社會也理解這個真的是有困難,再大幅度地去增加一些援助。但是我知道政務司長跟財政司長也按我的要求,現在跟各界去見面,看看在哪些地方我們還可以再做一個支援。但是我們有一個很重要的計劃,是一個保就業的計劃,這個計劃是一直到今年11月底的,大概要動用800多億元,現在就是在這個項目以外,再能找到一些特別受到社交距離影響的行業,因爲有的根本關閉了、都沒有生意做,那麽我們還是要對他們有一些關懷。
吳小莉:我知道您現在已經開始進行這一輪的政府工作報告的諮詢。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記得2019年您的題目叫做《珍惜香港,共建家園》,特別適合那個時候的環境。現在7月1號之後,感覺香港又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您這次的題目方向可能會是什麽?
林鄭月娥:題目的方向應該是信心,等於最近我的抗疫主題,我都是說我們必須要堅定信心,萬衆一心、共同抗疫。因爲每一個地方,要是他的人民對這個地方失去了信心,那麽就很難恢復他的動力,有信心,困難是可以解决的。所以我希望今年的主題是怎麽讓香港的市民對自己、對香港、對中央給香港的支持保持信心。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與吳小莉
9、香港最嚴重一輪疫情爆發,防控政策執行需完善
吳小莉:我們來談到疫情。第三波的疫情,很多香港人覺得可能是新冠肺炎爆發以來最嚴重的一輪。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那麽也看得出來,從DNA看得出來,這次的病毒確實是從轉機或轉運的這些船員或者是機組人員過來的。那麽就有人提到說,是不是這個反映出了香港某一種防範的心理狀態,以前我們把防範內地入境的、或者說進入香港的,防範得很嚴格,但是過境的竟然沒有進行很好地處理,我們會不會進行一些改進?現在對於這一批所謂豁免人員也進行了一些檢驗測試,但是是不是能够像是入境到香港的人一樣,必須戴上手鏈,或者進行隔離,不要讓他們再進到市區來,造成這一波的漏洞?
林鄭月娥:抗疫現在已經超過7個月了,在這個過程裡邊,特區政府是不斷地總結經驗,不斷地找出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完善我們的抗疫政策。我相信沒有一個地方從一開始就有一套完整的抗疫政策。因爲這個病毒基本上是一個新的事物,影響很大,而且現在每個地方聯繫很强,你不能說我就把香港封閉起來。你剛才說這個現象,現在當然是有人評估認爲跟海員、機組人員的過境有關,這個也有很大的可能。但是我必須要指出,讓一些機組人員,一些海員經過香港沒有接受14天的檢疫,是有它的需要的。因爲香港是需要不斷地有外來的食品、貨品、人員的往來,所以要是每一個進入香港的人都必須要有一個檢疫,有一些服務就要停頓下來。這個也是我們從一開始無論是對內地或者是對海外,我們推出有14天檢疫的同時,是有一個豁免的制度,什麽人是需要豁免,就是這些對香港日常生活的需要有必要性的,就要給他豁免,好像機組人員,他是送貨來的,他來了可能半天就要走。
吳小莉:但能不能不讓他進社區呢?就在酒店裡待著?
林鄭月娥:其實是這個規定的,航空公司、一些海運的公司,我們的要求都是你只是應該把他放到一個特定的酒店,就休息了幾天。
吳小莉:但是後來發現他們進了社區了。
林鄭月娥:那麽就是有些政策在執行的過程裡邊,執行得不太完善,總出事。海員就特別有這個問題,也是在抗疫過程怎麽找到一個比較好的平衡。我可以告訴你,由於這個疫情,其實現在有幾十萬的海員就在海上,他本來已經做完他的合約,他要回家了,但是由於沒有一個港口讓他們離開,回到家裡邊,他就在海上繼續工作,因爲另外一班海員也不能到這個船上面,差不多換班的情况已經停頓。所以在幾個月前,國際海上組織也對很多地方做出一個呼籲,能不能安排一下海員換班,他只是從這個船到這個地方、這個港口,馬上就坐飛機走。另外來的人也是一樣,他乘飛機來,馬上走。但是在這個過程裡邊,有的時候就出現了他不是馬上走,他可能要待一個晚上,他就走到外邊去了。我們知道有這個問題就馬上堵塞了,到現在我們暫停了海員的換班,有一些航運界人士又希望我們再想想,能不能又放開,當然我現在說是很難了,因爲我們現在的疫情仍厲害,很難再放寬。
吳小莉:這波疫情對我們的傷害太大了。
林鄭月娥:對。它對人類的傷害都很大。我剛才說的海員,有的告訴我的情况是非常慘的,有的精神有問題,長期在海上,有的由於不能上船工作,他的生活、經濟都出現困難了。這個疫情持續了這麽長,其實出現了很多很多不單是經濟、也是一些個人面對的困難,所以我還是希望香港的市民能萬衆一心,共同抗疫,積極參與我們從9月1號推出的普及檢測的計劃,希望儘快把還在社區裡邊有一些隱形的患者找出來,我們就更放心地讓香港恢復到正常的經濟和社會活動。
10、找出社區隱形患者,需要你的參與
吳小莉:7月1號我們很不幸的第三波疫情發生之後,您也很快地向中央提出援助請求。我們也很好奇,感覺在港區《國安法》要訂立之後,您跟內地的這種溝通越來越緊密,而且也不會這麽在意說會不會有反對的聲音,該提出要求的、或該提請幫助的,您就直接提請了。是這種心底的狀態有所改變,還是因爲第三波疫情確實比較嚴峻,香港自己可能負擔不了了?
林鄭月娥:其實我向中央提出要求跟《國安法》沒什麽關係的。因爲三年多以來擔任行政長官我都公開說過,我是對中央怎麽支持香港時有感受,我也是從來不會回避,要是有需要中央幫忙,我就提出要求,因爲行政長官的這個身份很特殊嘛,我是對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我要對中央負責。所以香港有問題不能自己解决,我就要希望中央爲我們解决,這個也是理所當然,中央也是義不容辭地。所以過去三年要舉的例子太多,無論是有困難的時候或者是沒有困難、但是希望能把事情做得更好,我都提出一些要求。但是這次抗疫其實從一開始中央都有給我們一些支持,一些口罩的供應、我們香港人在湖北要回來、在海外要把安排回來,都是中央的力量。但是直接在香港用中央給我們的能力去抗疫,這次是首次。因爲我覺得儘量還是我們自己解决問題比較好,但是到了這一波疫情,當時我很擔心我們的醫院管理局的這個醫療措施是否足够。
吳小莉:壓力太大。
林鄭月娥:因爲有一段時間,你們聽報道,有一些確診的病人還在家裡邊等,不能進入醫療機構,所以我就提出了,能不能好像內地的、爲我們很快很短的時間建立一些方艙設施?另外就是我們的檢測能力從最早每天只能做幾千,根本沒可能做一個比較普及的檢測,所以也是希望中央幫忙我們建立更大的檢測能力,有的我希望是建立起來就不要走了,因爲往後還是不斷需要有一個檢測的能力。另外就是給我們化驗所的設施,一些火眼的實驗室,也給我們動員一些實驗室人員,因爲香港真的沒有這麽多已經培訓好的人員能進入化驗所做化驗。所以這兩方面,一共是兩個方面三個項目,都是中央一力承擔的。
吳小莉:那9月1號的這個檢測,據說是中央提供費用。
林鄭月娥:我們提供的服務,給香港市民是免費的、自願的,反而是在實驗室或者在化驗所裡面的化驗工作,無論是工具設施、人員的費用,都是中央包了。那麽在外邊,怎麽把市民的取樣送到化驗所,這一部分就是特區政府提供費用,這個分得很清楚的。
吳小莉:化驗所都在香港嗎?
林鄭月娥:全是在香港,所有的化驗工作都是在香港。
吳小莉:有這麽多地方可以做化驗所的支持?
林鄭月娥:我們有個很大型的體育館,這個真的是跟內地是差不多的,就一個體育館,建立了火眼實驗室,這個是從深圳借來的。
吳小莉:您剛才特別强調是自願的?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當時我們曾有40萬人由港區政府出資、自願參與的篩檢,後來發現當時的士司機的篩檢率也不够高,24%左右。那如果是連這樣的高危人群都有這樣低的自願檢測率,9月1號以後,我們怎麽能够保障更多的人去自願檢測?加上現在還有很多的醫護人員告訴大家不用檢測。這種情况之下,怎麽能够真的找到隱形病患出來?
林鄭月娥:我們因爲本身是一個自願的,所以必須要市民合作,市民合作不單是爲了他自己的健康,也爲了他身邊的人、爲了香港社會能早一點找到隱形患者隔離治療,希望能早一點走出疫情,是對每一個人作爲公民責任的要求。但是最終有多少人參與,也沒有什麽很硬的指標,我只是希望越多越好。但是好像你說,香港有的時候好事要把它辦好,一點也不容易。因爲有太多不同的意見,甚至有些是什麽都反對的意見。但是我還是希望香港市民能看清楚,這次的普及檢測是爲了香港好,爲了市民好。而且我們是每一個程序都有保證,肯定不會把個人的資料泄露,也不會把樣本送到香港以外的地方,也不會在過程裡邊去做什麽監控的事。它是100%、是一個公共衛生的措施。希望有更多的這個市民能參與這個計劃。
吳小莉:假設有些議員就提到,是不是讓一些比如說餐飲人員一定要做、或者第一綫的服務人員做,保證更多的人,或者是說因爲做了這樣的事情,可以有一些港區健康碼,慢慢地就能够粵港健康碼實現兩地互動。因爲確實從疫情發生之後,包括我們公司的同事,6個月都回不來,都在深圳待著。
林鄭月娥:那最終還是有的,但是把健康碼跟普及檢測掛鈎起來,是有困難的。因爲這個病毒檢測的有效期是7天、10天,所以,7天、10天是沒有可能開通粵港跟港澳的通道,因爲內地對我們的要求很高,可能要0才能通。所以我覺得現在要是我們說你來檢測,我給你個健康碼,結果是空歡喜一場,它是沒用的,反而覺得你特區政府誤導我。所以最終我們是有健康碼,我們已經做好這個技術的安排,也跟澳門跟廣東談好了,但是香港的疫情沒有下降,他們是不願意開通。
吳小莉:您說得非常對,因爲香港如果沒有清零的話,內地其實是有點擔憂的。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因爲內地的政策是清零。
林鄭月娥:對。
吳小莉:但香港現在我們是低感染率的防護措施,未來會不會是真的以朝著清零的這種狀態去進行?
林鄭月娥:我們當然是願意了。其實我們有20多天是0的,本地的個案是0,應該是6月、7月份,也不是完全不能達到,但是目前看來不是一周兩周能達到的目標。
吳小莉:所以網上現在傳,可能大家全民檢測以後,最遲10月15號可以開通粵港通,這是謠言。
林鄭月娥:肯定是謠言。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與吳小莉在禮賓府
11、走出低迷,粵港澳大灣區——香港新機遇
吳小莉:您剛才也提到了,因爲美國的制裁,所以香港必須要把發展的重點轉向內地的龐大市場,尤其是粵港澳灣區。特別在7月1號香港局勢有了新變化之後,加之現在全球疫情還在進行、內地經濟已經開始重啓的狀况之下,我們會不會加速在粵港澳的建設上面,在香港有一個立足點?
林鄭月娥:對,這個肯定是我們的方向。其實從去年2月份公布了粵港澳大灣區的規劃,我們就馬不停蹄地希望推進有關粵港澳大灣區各方面的工作。當然疫情對我們有影響,但是我對於大灣區爲香港帶來的機遇是充滿信心、充滿期盼的。因爲本身它是一個龐大的市場,而且這個也是內地現在發展得非常好的區域;另外它需要的也是香港能提供的一些金融、專業的服務、法律的服務,所以兩地的合作其實是真正能做到互惠共贏。而且大灣區的定位是面向國際,不單是我們這個7000萬人口的經濟體,也希望它用創新視野跟國際接軌。過去兩年,我都先後跟廣東、跟澳門,到法國、到日本去推廣大灣區,今年比較可惜,由於疫情,我們就沒有再對外推廣。大灣區爲香港帶來的這個機遇是多方面的,一個當然是我剛才說的,香港的經濟還是要更多元,要更創新,尤其是在科技創新方面,我們有很好的研發,但是把研發的結果商業化,我們就需要跟深圳合作;但是對於研發成果進一步做大做强,就需要融資,那麽香港的金融中心就可以發揮作用,這個是一個例子說明,在大灣區香港的地位、香港能做的貢獻、香港能得到的發展機遇。那麽另外我知道,大灣區對於香港的高等院校還是非常有興趣的,除了已經落戶到大灣區的浸會大學在珠海跟在深圳的中文大學,現在起碼有三四個大學的項目都是在大灣區,包括香港科技大學在廣州南沙的新校園,說未來爲香港提供就業或者是服務的機會是很多的,所以從我的角度,我當然希望透過粵港澳三地首長定期地會面合作,推進有關工作。
12:當特首是很困難的一件事,迎難而上是我的宗旨
吳小莉:您曾經在網志和您的FaceBook上都寫過,徐小鳳給您唱的那首歌《順流逆流》,您當時很感慨地說,歌詞裡頭提到“幾多艱難我默默接受,幾多辛酸也未放手,從來得失我看透”,這個是在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您很大的心聲,那麽現在您會不會覺得,對您和對香港來說,“順流逆流”已經到了“順流”的時候?
林鄭月娥:我不敢這麽想,真的不敢這麽想,因爲香港是一個很複雜的地方,我每天都是嚴陣以待,看看又出現了一些什麽挑戰,所以當特首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所以我真的以迎難而上爲我的宗旨,不要期望這個日子會好過,當特首的日子基本上不好過,但是每一天就是希望爲香港解决問題。但是我當然希望香港走出疫情、進入順境。但是現在客觀看來,香港將會面對走過一段比較困難的時間,這次不很容易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能够看到一個很理想的改變,但是我覺得好像我剛才說,還是有信心。所以我真的希望香港人在中央支持下,團結一致,走過這一次的疫情。
吳小莉:謝謝特首接受我們採訪,謝謝。(鳳凰衛視《問答神州》節目提供)

鳳凰衛視吳小莉
鳳凰衛視《問答神州:特首林鄭月娥專訪上、下篇》將在8月28日及9月4日(星期五)晚19時20分首播,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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