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如何利益最大化
文章分类:澳中友好 发布时间:2020-05-29
ACTV 阅读( 0 )
中美对抗加剧,夹在中间的澳大利亚如何利益最大化?

张智森先生
本文系张智森先生编辑整理与书写前言。张智森简历: 张智森,移居澳洲30年,学者,商人,华东师范大学澳大利亚研究员,专栏作者,时评主编,近年活跃于悉尼当地社区并任职多个社会团体,常在澳洲及中国各种媒体上发表中澳时政评论。智森专栏关注时事热点,笑谈社会人生。
中美对抗加剧,夹在中间的澳大利亚如何利益最大化?
写在前面:随着中美对峙加剧,中澳关系最近一直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跌宕。在以前中美之间合作多于竞争的框架下,澳大利亚可以左右逢源,把两边关系都把握处理得比较得体,其结果是最大化了自己的国家利益。而今,在这两个超级大国进入正面竞争冲突的大格局下,澳大利亚面临的风险与威胁遽增,一步不慎就面临巨大代价。如何在狭缝中巧妙周旋,已经变得十分挑战而越来越考验澳大利亚政府领导人的政治智慧。
休.怀特(Hugh White AO)是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研究名誉教授。主要研究领域是澳大利亚的战略与国防政策,亚太安全问题以及全球战略事务,尤其是影响澳大利亚和亚太地区的事务。他曾在国家评估办公室担任情报分析师,在《悉尼先驱晨报》担任新闻记者,在国防部长金·比兹利和总理鲍勃·霍克的工作人员中担任高级顾问,并在国防部担任高级官员。1995年至2000年,他曾担任国防部战略与情报局副局长,并担任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的第一任主任。他是澳大利亚2000年国防白皮书的主要作者。其他主要著作包括:《权力转移:澳大利亚在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未来》,《中国选择:为什么美国应该分享权力》,《没有美国:澳大利亚在新亚洲的未来》,以及《如何捍卫澳大利亚》。
这里我们分享休·怀特教授最近的一篇分析评论文章《新冠疫情“感染了”澳大利亚外交政策》。感谢文馨翻译及中国澳大利亚研究会秘书长李建军审校定稿。
新冠疫情“感染了”澳大利亚外交政策
作者:休·怀特
翻译:北京外国语大学澳大利亚研究中心研究生文馨;审校:李建军
原载Straits Times, MAY 23, 2020, 5:00 AM SGT

中国对莫里森呼吁调查新型冠状病毒源头的激烈反应,表明中国政府考虑的远不止是新冠病毒。
好像疫情的影响还不够大似的,新冠病毒在澳大利亚又引发了重大外交危机。
在过去的几周里,随着澳大利亚新冠疫情已经得到明显控制,澳大利亚最重要的两个国家的关系已经失去了控制,让澳大利亚民众感到无所适从。这也许是澳大利亚在国际舞台上自我定位的转折点。
澳大利亚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不安。一直以来它从不担心亚洲的大规模战略变化,并且乐观地相信绝不需要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二十五年以来,澳大利亚人想当然地认为可以无限期地靠中国致富,同时依赖美国来获得安全——尤其是抵挡来自中国的危险。
但如今这场疫情直接击破了澳大利亚坚不可摧的自信,暴露了解封之后长期不能摆脱的困境。一方面,这场疫情突显了澳大利亚盟友的脆弱;另一方面,它也表明了澳大利亚经济过分依赖中国所带来的代价和风险之可怕。
先谈谈美国这方面。当特朗普当选为美国总统时,澳大利亚民众和其他国家的民众一样,都感到十分惊讶,不过他们对美国实力和使命的基本信念并没有动摇。而这场疫情改变了这一点。特朗普在疫情期间的种种荒谬行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让大家意识到:他确实不适合担任总统。同时新冠病毒在全美造成的灾难性的影响动摇了越来越多的人对美国体制和制度的信心。
最重要的是,美国这次没有在全球应对新冠疫情方面发挥领导作用,表明澳大利亚一直想当然地依赖美国维护“基于规则的秩序(rules-based order)”是多么的错误。相反,特朗普总统和其大部分高级官员似乎都认为在国内政治得分比国际领导力更为重要。
他们一直想转移美国民众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关注于美国政府对此次疫情危机的不当处理,于是他们提出关于新冠病毒源头和要求中国为疫情负责的挑衅指控。他们的目的只是激起全世界对中国的愤怒情绪,而不是在需要国际合作的当下尽力开展合作活动。
他们所做的那些让中美之间那看上去无法逆转的紧张局势再度升级,使得人们很难想象如何才能避免美中之间的一场真的冷战。然而,美国是否有足够的经济体量、军事实力、政治意愿和国际地位来保证能在这场由其急于挑起的激烈争斗中占上风已变得越来越不明朗。
莫里森打错算盘
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本月早些时候,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选择附和美国的煽动性言辞,也呼吁建立一个独立的国际调查机构来调查疫情的起源,。
这个建议本身是完全合乎情理的,世界卫生组织已经采纳了类似建议。但莫里森在提出建议时,似乎是在为美国政府的提案背书,即认可了美国指控中国隐瞒疫情并要求中国受到相应处罚。他甚至建议调查人员应该获得与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相同的权力,这在某种程度上暗示将中国看作一个流氓国家,如同萨达姆·侯赛因领导下的伊拉克一样。
这样的做法明显是错误的。
关于调查的提案只有在中国同意之后才能进行,而提出一项中国肯定会反对的提案毫无意义。
莫里森这样做的原因尚未可知。一个原因可能是,通过附和美方的指控来讨好美国政府。不过莫里森自上台以来一直小心翼翼,不愿追随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发出更具有煽动性的言论。当美国政府指责新冠病毒来自于武汉一个实验室时,澳大利亚政府也刻意与美国政府保持距离。
因此,这一做法的解释或许在于澳大利亚国内政坛。莫里森之前的四位总理都是被本党罢免的,所以没有哪个总理此时还会认为他或她的追随者会拥有无条件的忠诚。本党右翼一直给莫里森施加压力,要求更强硬地应对中国日益增长的实力和影响力,其他议员和民众也表示了类似的担忧。而这一次,莫里森可能认为在疫情带来的狂热氛围之中,他有机会来迎合之前他们提出的种种针对中国的要求,并且觉得这一次可以在不用担心中国政府报复的情况下,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
中国的愤怒
如果莫里森总理真是这么想的,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中国政府对此表示十分的愤怒,不仅嘲讽了他的提案,并且在中国媒体的报道中对莫里森的提案恶语相向。一向直言的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的主编甚至写道:“澳大利亚总在那儿折腾,就像是粘在中国鞋底上嚼过的口香糖,有时你不得不找一块石头把它蹭下来。”

【米勒(Miel)作图】
更重要的是,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直言不讳地向澳大利亚发出警告,威胁要对澳大利亚在中国的重要出口市场进行报复。这些口头威胁在本周成为了现实:中国政府通过这场酝酿已久的贸易争端,对澳大利亚向中国出口的大麦征收惩罚性关税。许多人担心,今后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随之而来。
毫不意外,澳大利亚人也对中国这一公然欺凌的做法表示了愤怒的回应。莫里森拒绝让步,称澳大利亚的价值观和主权遭到了威胁,同时他也得到了包括反对党工党在内的广泛支持。
不过也有一些声音提醒谨慎行事。商界领袖和州政府提醒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在如今国内经济遭受疫情严重打击之际,澳大利亚已无法承受与目前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挑起争端的代价。
他们的担忧不难理解。自2017年以来,中澳之间政治关系进入冷淡期,政治交流已经跌至自1972年建交以来的最低点。尽管政治交往结冰,中国在澳大利亚出口贸易中所占份额仍在持续增长。如今澳大利亚出口海外销售的所有商品中,38%的商品流入中国,超过了紧随其后的四个主要市场的总和。
严酷的现实
鉴于中国之前就有过利用经济胁迫达到其政治目的的先例,这一次澳大利亚估计难以逃脱进一步的惩罚。考虑到中国市场在澳大利亚经济发展中的中心地位,再加上疫情给澳大利亚造成了重创,这次澳大利亚的经济也难免不受到重大影响。
莫里森表示,此时澳大利亚需要表现出十足的耐心。他或许认为,一旦疫情结束,中国就不会再因此生气。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他就又一次错误判断了国际形势,因为让中国生气的事情远不止新冠肺炎。这关乎于中国将取代美国成为东亚地区的主导力量的决心。这次是在拿澳大利亚“杀鸡儆猴”。中国想要告诉全世界,那些和美国站在同一边来对抗中国的国家将面临严厉惩罚,而美国已经无力保护他们。
这就是亚洲新的权力平衡下的残酷现实。在莫里森有关价值观和主权的鼓舞士气的讲话背后隐藏了一个简单的事实:今日之中国只要愿意,它可以在任何时候花费自己极低的成本让澳大利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且,即使美国拥有一位缺陷没有这么多的总统,似乎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澳大利亚还有其他选择吗?
那么澳大利亚还能做什么呢?有人谈到出口市场多元化可以降低中国对澳大利亚的控制,现在看来这一说法是有些道理的。可是到哪儿去找可以容纳下每天100万吨铁矿石的市场呢?没有哪个国家能像中国一样提供这样的机会,所以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就意味着要缩小经济规模。那么,为了莫里森反复谈论的那些价值观,澳大利亚真正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还有一种想法是鼓励澳大利亚与其他国家结盟,尤其是联合其他中等强国,形成反抗中国胁迫的统一战线。这一想法看上去也不无道理。但是冒着与中国关系恶化的风险,一味指望着其他中等强国来帮助澳大利亚,或者指望澳大利亚帮助其他中等强国,这种想法现实性有多大呢?从而可以看出那些关于新型“中等强国”的外交政策不过是空头支票,根本无法取代澳美同盟曾经提供的保证。
由于这场新冠疫情,澳大利亚如今面临着重大考验,这一考验自从1788年欧洲人殖民澳大利亚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一旦澳大利亚无法再依赖西方大国为其提供保护,使其免受强大的亚洲邻国影响,那么今后它将如何自处呢?
(原文链接:https://www.straitstimes.com/opinion/pandemic-infects-australias-foreign-policy)
(ACTV责任编辑:秦英)
澳大利亚澳华电视传媒 AUS-CHINA TV MEDIA



